我曾經有個仔叫 Roy Lung

我曾有個仔叫 Roy Lung

我有個仔叫 Roy, 我幾盡艱苦送他去美國讀大學,但畢業後,便沒有再和我聯絡。可能他相信我真有精神病,妄想症什至用大話去賺別人同情。 我曾向他提及我兒時遭遇,其實不應該向他提,除了他媽媽,我隱藏了這事巳很多年,因為太匪夷所思。

因為迷信,有高人批我與父母相克,什至令他們性命難保! 在我7歲時他們便送了我去寄宿,但之後再也沒有見過他們。只有和我父親同父異母的叔父,即日後充當我的 ‘監護人’ 來過幾次。但實際是,我14歲離開寄養教堂,之後叔父因為家窮,沒法收留我。
從 14 歲開始,我便是自己養自己,邊讀書邊工作,辛辛苦苦地完成中學教育。我這過往,你媽媽當然是知道的。 不過現在可沒有人能証明的了,能証明的人都巳千古了。

前塵往事,其實 Roy, 你媽媽自識我開始已經知道我好窮。 佢之所以嫁畀我, 在佢離開我嗰陣時才告訴我。其實佢從來冇愛過我,嫁給我只係覺得我個人比較老實,係可靠嘅飯票,係冇害可寄生既樹,博下我將來能夠飛黃騰達。所以成日叫我判嘢做。當時我係做地盤嘅,但係判嘢做要好多錢又要有好多人事關係, 所以冇可能。所以佢之後就好唔開心。

在結婚之前,我已經同佢提過佢哋唔係我親生父母。 你可以問返你阿媽, 結婚啲金飾同擺酒嘅錢,都係我哋自己出嘅。連擺酒,我 ‘父母’佢哋都冇去,仲係我嗰陣時個姓鄧嘅老細做主禮。結咗婚之後,我’父母’仲即刻趕我哋走。當其時我哋真係好窮,搬咗去大圍,只夠錢買一張床連櫈都冇錢買。所以我要不停開工,連星期日都要做埋,但係你阿媽就埋怨我冇時間陪佢。後嚟有咗你,佢話唔做嘢,專心湊仔。咁我更加要勤力啲去搵錢,如果唔係連飯都冇得開。

當日你出世,天后站落結構石屎連續三日,公司講明唔準請假。當年又冇手提電話呢樣嘢,佢入醫院亦都冇call我。 到我做完嘢放工返咗屋企,先至知道佢入咗醫院。我去到醫院,佢同佢阿媽,即係你婆婆,一唱一和咁鬧我羞辱我。我係去開工呀! 我唔係去左玩呀!

自此之後,你婆婆,你阿媽同龍貓三個,唔停咁鍾意就咥下我, 奚落我冇錢。而且你阿媽仲當我好似仇人咁。

你出咗世之後,我更加要搏命搵錢。連假期都要開工。但嗰陣時你阿媽,婆婆甚至龍貓都指罵我唔幫手湊仔,成日唔喺屋企, 好似我出去滾咁。

你阿媽仲時不時用啲尖酸刻薄嘅說話,埋怨我 ‘阿媽’ 唔錫個仔,淨係錫個女,乜都畀曬個女唔理個仔。 有一年新年,你大概兩歲。我哋返去拜年,你阿媽同人哋嗰邊嗌大交,抱住你拉住我就要走。 落到門口差啲滑到,就一路行一路鬧, 將啲氣發洩曬落我度。 返到車上我同佢講咗一句 “都話佢哋唔係我老豆老母咯”。 自此就冇再返去探佢哋。’老母’死咗, 都只係去殯儀館一次同埋拜過佢一兩次。 所以佢係好清楚,佢哋唔係我 ‘親生父母’,唔好話畀我聽佢唔知。

原本一直都係相安無事,我只多做嘢辛苦啲。但係地下鐵路2期 80年代完工之後,香港冇曬工程,百業蕭條。 我一樣失業。嗰陣時好難搵嘢做,但佢就成日話我點解唔去托石油氣,點解唔去做咕哩,我就同佢講我咁廋,人哋見到我都唔畀我做啦。咁佢就發爛渣走咗返去阿媽(你婆婆)度。 其實我當時都有去做散工,幫啲裝修判頭搬木板呀,執頭執尾嗰啲。但係佢返咗阿媽嗰度,留低你喺屋企,變咗我咪做唔到嘢囉。 可能你都會記得, 我曾經拖住你通街搵屋搬。原來佢係有預謀既,佢明知我冇辦法,一定會去求佢返嚟,咁佢就開出呢條件畀我。

第一,我哋只係有名無實嘅夫妻, 所以不能同房。
第二,佢阿媽(即係你阿婆)搬埋嚟同佢一齊住, 嗰陣時得兩間房,你一間房佢同佢阿媽一間房,咁我咪要瞓廳囉,我諗你都記得當其時喺官塘住嗰陣,我係瞓廳嘅。
第三,我搵到嘅錢全部要交曬畀佢,由佢安排畀返啲使用我。
第四, 佢唔會管我飯餐,食飯飲水全部我自己搞掂。

但係你婆婆仍不停咁整我,朝頭早四點鐘起身抹地,十一二點起身洗呢樣洗嗰樣,變咗我冇得瞓。

好在啱啱國內開大門,有工程做,所以嗰陣時我就返咗大陸做工程,所以你就成日都見唔到我喺屋企啦。

我返大陸做嘢,一方面係搵多啲錢,另一方面係唔使成日聽你阿媽同你婆婆啲難聽說話,亦避開下唔好同佢哋嗌交。 我唔係拋身離開屋企去國內做嘢,邊度揾到錢供你去讀私立中學,邊到儲到錢俾你去美國讀書吖? 當時,去做嘢既係國內東北地區,你不仿查下歷史,80年代既中國東北係乜嘢環境! 你估一個人離鄉別井,去到一個完全唔認識,又乜都缺乏既地方做嘢會好開心呀?

我由低位一路努力工作,升到項目經理,去到大昌,再由工程部經理爬到部門經理,及後再爬到出任一間美國廠亞太地區經理。而你媽媽卻在我曾低沉時提出那些,無恥,無理條件。這些,你媽媽當然不會告訴你。到你去美國讀書,再轉去威斯康新時,因為費用貴,我要賣,當,借才能够錢給你。但你媽媽卻不想用以前做政府工的退休金,來幫我分擔部借務,所以要求和我離婚。離婚後,你媽媽卻到處跟別人說是我要求的! 不過律師是她找的, 一切都是她安排的,我只是有一晚上去簽字罷了。

你既然不聯絡我當然也不知我近況,那我告訴你吧! 那年金融風暴,美國工廠賣了,我們非美籍員工全解僱了。

我回到香港,身上只剩數千元,一時間又找不到工作,但銀行卻要我還清欠款。結果被銀行迫我申請破產!破產後,乜都俾政府充公哂,更加冇人請,朋友怕左你,即刻變成社會陌生人,孤立無援! 惟有轉行由以前文職改為做維修。還好,雖然辛苦,因為一方面從未做過維修機器,精神與體能上壓力極大,但勉強都可賺到糊口。可惜,好景不常,人老了,2018年尾不慎傷左腰骨同髖骨,腰骨能醫好,但髖骨則冇得醫,行路一步痛一下。但 TKO 醫生話只能批10%傷殘,因走路並不影響工作,因為我既工作唔係用腳。這樣一來就唔可以申請傷殘津貼。就咁樣,我就一直捱苦。
申請綜援,社會福利處話人事登記處我記錄上有個仔,如要申請,則要証明我沒有接受供養,即是要你簽一份 ‘放棄撫養授權書’,我到找你?

我何曾有對你地唔住,為你仆心仆命捱一世苦既’老豆’,至今仍然捱到不似人形,要省吃儉用過日子。真沒想到我捱盡一生,竟然下場是這樣。

不過我想,當你看到這封信時,我巳經離開了。辛苦勞碌了一世,終於可以休息了。

自問巳盡了責任的父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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